好作品能经得起时间考验
———访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陈国凯
陈国凯出生农村,当过农民,曾在广州氮肥厂当过工人。20世纪60年代初,陈国凯在《羊城晚报》发表了几千字的小说《部长下棋》。《羊城晚报》在国内首开文学奖,这篇小说得一等奖。从80年代开始,他写的作品如《我应该怎么办》、《代价》、《好人阿通》……一部部飞入了寻常百姓家。陈国凯这个名字就被大江南北千千万万的人熟悉和广为传诵了。扛起广东作协的担子后,他仍然笔耕不辍,讴歌美好的事物,鞭挞丑恶的现象。1991年刊于《人民文学》的小说《相见时难》获1991~1995年“人民文学奖”;1993年刊于《中国作家》的小说《周末》获当年“中国作家小说奖”;1997年刊于《上海文学》的小说《都市奇谭》获当年“上海文学奖”;还有《眼睛》、《当官》、《天道有情》等作品,都使人读后拍手称妙。为了记述深圳特区改革开放的历史,在年轮转入新千年之际,陈国凯不顾体弱多病,创作了长篇小说《大风起兮》。这部作品在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之前,《羊城晚报》、《当代》、香港《大公报》等报刊纷纷予以连载,雅虎等多达17家网站争先恐后地转载。 1989年至今,陈国凯任广东作家协会主席。
现在要采访陈国凯比较困难,原因是他正在治疗养身阶段,不宜受到外界打扰。在2002年6月1日这天,陈国凯不幸突发脑中风,大病一场,幸好得以及时医治,无生命危险。经过一年多的治疗调养,他的身体也逐渐得以恢复,但仍不接受记者采访。电话打到陈国凯深圳的家中,接电话的是陈国凯夫人纵瑞霞。纵女士听到要采访后,即婉言谢绝。经记者的多次请求,纵女士最后还是答应了。半个月后,记者应约来到了陈国凯家中。 早就听说陈国凯喜欢玩音响,这次到陈国凯家中证实了这一点。陈国凯的房子比预想的小,一个几平方米的小厅,摆了四个音箱和四个名贵的胆机功放,加上一组沙发,客厅里连转身也有些困难。由于陈国凯患病,语言表达上有困难,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但也还是出来客厅与记者会上一面,并示意,由夫人纵瑞霞女士回答问题就可以了。于是我们的采访就从客厅里的音响谈起。 纵瑞霞:你听我讲,何止这一套呀,好多套呀,有些都送给朋友了。因为他有一定的稿费收入,他的稿费全部都买了音响,工资也买音响,我们的生活就靠我一个人的工资来维持了。 陈国凯对音响是“发烧”级的水平,他自己也说,玩音响是一条“不归路”,为了追求更理想的音质,音响换了一部又一部,他的稿费就是这样大部分都花费在购买音响器材方面了。陈国凯方向感很差,在深圳居住了几十年,还分不清深圳的东西南北。去外地出差,若是没有人陪着,他肯定迷路,找不到住地。但是,深圳的电器城、音像城他却记得很清楚,闲来无事,就喜欢往那儿跑,口袋里有了几个钱就往那儿扔。有一次,有家杂志社评给他一个奖,奖给他5000元钱。一拿到钱,他就去了电器城。后来,夫人问起他这笔奖金,他指着地上一根电源线笑道:“喏,在地上躺着呢。”原来,他花4000元买了一根CD转盘用的电源线,剩下的再买些CD碟,这5000元奖金就“报销”了。夫人也没有追究,她知道,她先生基本上是个快乐的穷光蛋,挣来的钱都买了音像制品,一年到头忙着给音像店打工了。 陈国凯可以对来访的朋友炫耀的是他有一套不俗的音响器材和千张CD。在陈国凯书房,一个占了整面墙壁那么大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排放着一千多张CD,细心的陈国凯把它们分成名家、歌剧、民乐、中乐等十多类。音乐给他的是阳光、春风、甘露、乳汁…… 有了心爱的音响,陈国凯过着舒心的生活,每天睡到中午,起床后一杯铁观音、一支烟,外加一曲莫扎特,到了晚上就文思泉涌,一直工作到凌晨三四点。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陈国凯写成了文学界好评如潮的新书《大风起兮》。每日受着音乐的熏陶,陈国凯这回写出来的作品有了音乐的味道,甚至还被评论家冠以“超文本写作”这个时髦名字。《大风起兮》是陈国凯花了十多年心血写成的第一部反映中国特区改革开放的长篇小说,他以敏锐的洞察力、精湛的文学功底、冷峻的哲学思考,将发生在中国南海岸的改革历程真实再现出来。虽然作品获得了一致好评,但并没有获得当年的“茅盾文学奖”,而他对此看得很淡。 纵瑞霞:他说不要去想这个问题,不要去争取,要顺其自然,他说作品不是现在评得很高就很好,作品要经过时间的考验,要几十年、一百年以后,你的文章还能在社会上流传,这篇文章才是优秀的作品。一些文章可能当时很好,但过了一段时间后,就不能存在人们的心中,那么再吹得怎么样也是没用的。 60年代初,陈国凯在《羊城晚报》发表几千字的小说《部长下棋》。《羊城晚报》在国内首开文学奖,这篇小说得了一等奖。可没高兴多久,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来了,陈国凯的这篇小说被说成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大毒草”,这很使陈国凯痛苦了一番。在那无书可读的年头,他以音乐为寄托,买了一把不错的二胡,玩起二胡来。拉来拉去,虽然拉不到演出的水平,但他从音乐中得到了快乐的享受。 “四人帮”倒台,他又开始舞文弄墨。从80年代初开始,陈国凯这个名字就被大江南北千千万万的人熟悉和广为传诵了。他写的作品如《我该怎么办》、《代价》、《好人阿通》……一部部飞入了寻常百姓家。陈国凯的作品有力度,有气势。这就使读过他作品的人对作者的形象有了错觉,以为陈国凯是个八尺男儿,威猛高大。但陈国凯体重不过百,他自称为“最轻量级运动员”。中年之后,陈国凯的牙齿几乎掉光了,于是就戴上了假牙,一次在珠海的颁奖大会上,要开口讲话时,发现忘了戴上假牙,于是戏称自己是“无齿之徒”,博得大家哄堂大笑。 患病前陈国凯很少吃早餐,因为人们吃早餐的时候他才刚刚睡下。但一到夜里,他就精力旺盛,读书、写作,陷入忘我的境界,许多脍炙人口的小说,就是在夜里诞生的。这样的生活、工作方式,不幸让陈国凯积久成病。 大病后的陈国凯虽然语言表达有困难,但精神状态非常好,精心照顾陈国凯的妻子纵瑞霞说,这主要是改变了以前的生活习惯。 纵瑞霞:陈国凯现在生活比较正常,跟以前的生活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是晚上创作,现在是白天早上8点钟左右起床,然后吃简单的早餐,之后就打开电脑上网看各大报纸,包括香港、台湾的消息,他对整个世界的大事都很感兴趣,每天都记在本子上,写日记,等于就在工作。他以前的生活就是抽烟,晚上不睡觉,现在戒了烟,不吸了,晚上睡觉,白天工作,生活变成正常的人,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身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健康过。 记者:平时他有什么爱好吗? 纵瑞霞:喜欢听音响,看电视,喜欢看凤凰卫视,分析时事的节目,什么时间,他都准时要打开电视机看,很清楚,现在台湾不是搞台独吗?他非常关注这事情。 记者:现在他是边工作,边疗养的状态? 纵瑞霞:对,一边工作一边疗养,一边充实自己。他以前一直在拼命工作,就没有休息的时候,因为拼命工作,身体就坏了,一部机器一直在转也不行的,所以现在等于休息、调理。 虽然在养病阶段,纵瑞霞说,她认为陈国凯不会停止创作,他的下一部作品也许会是有关爱情方面的题材。 记者:您知道他还打算出什么作品吗? 纵瑞霞:我们也不太想他写,也许在比较长的时间会有一部作品。现在也是准备阶段,我想他不会停止他手中的笔的。 记者:现在是积累阶段? 纵瑞霞:对,是积累阶段。香港一家出版社曾经约他写一本爱情小说,是通俗的爱情小说,字数不会太多。他也曾经答应过。我想他以后要写的话,这是第一部,因为他答应了人家,这也是他的长处,他很擅长写女人,也擅长写爱情故事。 我们期待着陈国凯再次给我们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