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知不因商潮没 骚人诚为道义生

———访广东文学创作院院长、作家伊始

        2003年11月公布的全国文学排行榜，有五篇报告文学入选，其中一篇就是广东文学创作院院长、作家伊始写的《天地良心》。《天地良心》表现了广东人民抗“非典”的精神。伊始是在“非典”横行时毅然前往医院采访的。采访过程中，医务人员讲到悲壮之处流出了眼泪，而熟悉医院工作的作家伊始早已是热泪满面，心潮澎湃。最近伊始出差刚回到广州，风尘仆仆，还来不及收拾东西就接受了记者的专访。伊始的名片上赫然印有这样的一行字：“钱塘浪子清澜渔父”。原来伊始祖籍浙江，后来到了海南省渔港清澜定居。

        伊始与记者谈起了文学，并就建设文化大省讲了文学体制改革的做法与思路。
        记者：伊院长，请讲讲您是怎样走上文学创作之路的？
        伊始：我自小就喜爱文学，父亲是教师，妈妈是护士。当时家里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把一切献给党》、《我要读书》。我很喜欢看书。中学时语文老师开发了我这个潜能，他对我帮助很大。他带我去看电影，将毛主席诗词一篇篇为我解析，允许我作文可不按老师出题来写。后来上山下乡，在兵团觉得很多东西值得写，就开始写。我最早的作品发表时，正在读初二。
        记者：您在文学创作方面目前最满意的是什么？ 
        伊始：每个作家对自己的作品都很少有满意的，有些作品有人经常提起，但自己听到脸都有点红，换了现在来写就是另一种写法，所以没有满意的。 
        记者：因为您叫伊始，所以永远都是开始，永不停步？
        伊始：当时我在兵团一师，写文章不能够署名，说是名利思想，部队的同志帮我起名谐音伊始，就是一师。这个名字对我是一种激励，什么都从头开始。
        记者：社会上的文学创作您觉得遗憾的是什么？
        伊始：现在有些作家对职责淡薄了。作家是社会的良心，要代表人民，尤其要代表低层讲话，表达他们的喜怒哀乐，还要给予人希望。现有作家完全写出自己，这点并不反对，不过无论你写什么题材都好，对什么是善良的，什么是恶的，什么是美的，什么是丑的要有基本的分析、判断。现有些作家将丑作为美来津津乐道，我觉得很遗憾。
        记者：您指的是不是包括了“身体写作”？
        伊始：这个肯定啦。我始终觉得这些作家没有多少才气，才找这条容易出名的捷径。其实一个伟大的作家应该站在全人类的角度，看人类的生存状态。将被窝内的事情全部赤裸裸写出来展览，这样的身体写作对他自己本人、读者、社会都没有好处。
        记者：您的意思是不是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建立的过程中，作家仍然不能忘记他们的良心和社会职责？
        伊始：这是肯定的。因为市场经济的建立，有人说文学也是商品。没错，文学印成书，上书架去卖，从这个角度文学是商品，但它不等同于一般的商品。假如将文学当成避孕套、内裤、口罩、一次性用品来推销、消费，就是对文学的糟蹋。好的文学作品始终将审美作为标志。香港的无厘头连续剧等，虽然拥有很多家庭观众，但在搞文学的人看来，它是不够品位，是不入流的。作家始终要强调审美功能才是正路。注意的问题是作为一个作家怎样保持一种职责、良心，多关注社会，关注弱势群体。有大作家讲过，文学就是要给那些弱势群体、老百姓看到生活的希望，看到未来。假如作家连这点希望、未来都不给人看，那未免太残酷。
        记者：您是否认为直到今天我们传统的文学创作手法，如典型化的手法仍然是需要使用的？
        伊始：典型化手法是一种财富，应该吸收。世界上好的文学作品，尤其是经典名著在这方面的功夫做得很够，而且很多作家成为很难逾越的高峰。随着社会的发展，传媒手段的多样，小说的表现手法有创新，这个我们同样要关注。假如我们按很古老的手法去写，那对文学的发展也是一种妨碍。典型化手法是老一辈作家创立的平台，我们在这平台上再走出新的一步。坚持典型化的创作手法与追求创新完全可以结合起来。
        记者：请谈谈广东文学创作的现状和对建设文化大省的意见和建议。
        伊始：整个广东文学在反映现实生活方面，广东作家是比较注意的。最近我们在北京开了一个研讨会，讨论十部反映改革开放的长篇小说。北京的专家、读者反映都相当好。
        记者：这十部小说都是广东作家的手笔？
        伊始：都是广东作家写的，而且都是写广东这片热土的。建设文化大省面临文学体制的改革，也是文化体制改革的问题。广东、浙江是中央定的文化改革试点，广东、河北又是中宣部定的文学体制改革的试点。2000年我们打破了专业作家的铁饭碗，打破了专业作家的终身制，就是专业作家要经过竞争才能够与文学院签约。2003年我们不但打破专业作家的铁饭碗，而且连专业作家这个体制都要打破，就是以后我们没有专业作家，我们只有签约作家，每三年签一次，所有省内的作家只要你未办理退休手续，都可以报选题。我们根据选题来筛选，我们有一套程序，有专家委员会等，经过认可就可签约。三年内你完成了你的选题，就另起炉灶，从头再来。这样可使我们的创作队伍保持一种活水，不断有人才进来，而且我们准备重奖那些优秀作品。茅盾文学奖可奖20万元，鲁迅文学奖可奖5万元。更加重要的是，要有强烈的名人意识。一个省、一个城市标志性的东西不是有多少文化设施，有多少摩天大楼，而是有多少名人，名人的“吨位”到了哪里。所以我们搞文学组织工作的一定要将人才的培养，尤其是顶尖人才的培养放在第一位。
        记者：您本身是一名作家，今后在个人创作方面有什么打算？
        伊始：我自小是在医院长大的，我妈妈是医务工作者，“非典”期间在医院采访很受感动。我已经开始着手写一部叫《白肺》的长篇小说，反映医务工作者奋不顾身救死扶伤的精神。当然，假如只是这样就不耐看，小说还包括对社会、对人的自下而上状态的种种思考。
        记者：小说定的名叫什么？
        伊始：《白肺》，白色的白，肺部的肺，因为“非典”的症状一透视整个肺都是白色的。
        记者：那么我们期待着您的新作早日面世。
        伊始：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