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走 一 次 心 路

日期:2019-04-03 11:45:14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82

在 走 一 次 心 路(图1)

在 走 一 次 心 路

一九八二年八月十五日,我终于和苦苦相恋四年之久的张小姐结婚了,婚宴放在南京西路七六三号绿杨村酒家,因参与人数多,开办了十桌。

有人要问,大热天结婚,肯定有大问题。杨达久侬这只哧佬,肯定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否则不会‘热婚’知情人会讲,杨达久是孝子,听从长辈和风俗安排。

说实话我也是无奈,四十二只脚家具买好放在家中也有三年,就是得不到母亲大人首肯。母亲大人不反对她本人,而是反对她是宁波人,因母亲从小在纱厂受宁波工头欺负阴影一直做怪。社会上一直流传着这二句话:宁可与苏州人吵架,不与宁波人讲话。不调侃了,让我从头讲起这段苦恋。

她是我校友,一个技校出来的,比我小一届应该叫小师妹。在校期间我就认识她,她在校期间是开620车床的。

七六年她从技校毕业分配到我们厂,一进厂先跟一位中年女师傅学开锯路车,几个月后厂领导让她学修理锯路车。

由于一个班头,又是同乘13路电车上下班,俩人经常在13路电车上碰到,下班是一块乘车回家。那时我还没有与姨表妹‘芳’分手,对她就象同事一样对待,谈的最多的还是技校生活。

一年后,我与芳分手后,感觉很孤独无聊,总想找一个姑娘来填补自己空虚的精神。她身材瘦小,身高一米六十,大眼,瓜子脸,穿着朴素,讲话细声细语,很文静。她很适合我的口味,于是我铆足了劲,开始追求她。上班时经常在她身边,帮她干活,聊天,下班等她一起走,还护送她到家门口。

一来二去几个月后,她也慢慢接受了我这个护花使者,也了解了她是家中老三,上有一个在外地插队,一个姐姐在造船厂上班,下有一个弟弟,在饮食店工作,父亲在內衣针织厂做裁剪师,母亲因照顾在宁波生活的婆婆多年,直到去世后,才回到上海,在家做全职母亲。

我们认识交往半年后,我把她带到家中,向母亲解绍:妈,她叫张风呜,我们一个厂的,原来也是一个技校的,比我小一岁。

噢,请坐。母亲客气地招呼她,两眼也打量了一下她上下。

阿姨好。她也礼貌地叫了一声我妈,害羞地坐下无语。

我把她家情况向母亲一一解绍,特别讲到她是宁波人时,我感觉母亲微微有点皱眉。我本想留她在家吃饭,突然改变主意。

妈,要出去玩,不在家吃饭了,对不起,妈。

走,小张,我们去虹口公园玩。

阿姨再见。她也站起来向我母亲道谢。

出了门,我们乘21路真去虹口公园了。在公园里她一头雾水地问我。

怎么回事,不是讲好在你家吃饭,怎么又跑出来玩了。

有一件事我没与你讲过,我妈听到宁波人有反感,刚才她己皱眉头了,我怕她当你面讲反感的话,所以我们出来想对策。我把我妈小时候在纱厂受欺负的事讲给她听。

真是的,过去几十年的事,还记恨宁波人,她有点不平对我讲。

回家我在做她思想工作,我是她唯一的儿子,会答应我们的,走吃饭去。我拉着她的手往公园外面走。

她‘小娘’被我哄好了,家中的‘老娘’怎么哄,也不行。横竖就是不答应,还骂我不忠不孝,往她伤口上撒盐。我无言可回,只好让她骂一会出口气,用手抚摸她胸口。

妈,不气,气了血压要高的,今天不讲了,以后在讲,噢。总算把老娘哄平,心想这事要慢慢来,要花点时间和功夫。

我妈是急性子人,吃硬怕软,家中也是她当家。当年六六年文革爆发,姐姐想出去串联,胆又小,想让我妈送她上火车。可我妈做了一件轰动弄堂和学校的事,让姐姐十八岁结婚,‘囚禁’在家中生儿育女,免得到外出乱子。

我了解我妈性格,再也不提小张之事,继续每天等她,下班送她,谈我们自己的恋爱。也按排了与她去苏州一日游玩。她每次问我,与家中沟通了怎么样?我都回答很好,没事。

过了二个月后,有一天我妈神秘兮兮地问我。

你们还谈着,没分手。

嗯,还谈着,我舍不得分手,蛮好的姑娘。我回答着母亲的问话。

这样好吧,你和她到单位开结婚证明,我们先把家具定了,我问过店里,登记定家具,要排几个月才能拿到。

我想了一下也好,就按母亲安排,先把结婚证明开好。总之我们的事,又往前跨了一步,也说明母亲思想上也转了一个弯。

妈,我可以带她到家来吗?

可以,但婚事我不管也不拿钱,只帮你买家具。

噢,我知道了,妈,我先谢您了。

我的妈,又在玩小聪明,利用我与她关系,帮我买家具,又吓唬我结婚不管也不出钱,还是想让我与她分手,我要利用这个机会,把生米做成熟饭。

第二天,我把这好告诉了她,‘但结婚我妈不出钱的话’隐瞒着。她听后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对我讲:

过二天你到我家去一次,让我父母知道一下,在开证明,也算上门吧。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单位结婚证明也开了,家具也登记预订了,她家门也上了,我每个月带她到家来玩一次,让她与母亲联络感情,并让她改口见我妈不叫阿姨叫妈

她第一次叫‘妈’我母亲一呆,我讲:她早晚要做您儿媳妇,还要帮您生大胖孙子。好话一讲,我妈也笑不拢,也接受了她叫‘妈’的称呼。

马上要过五一劳动节了,我又计划带她去无锡玩一次,理由是,去看我调回无锡工作,夫妻团圆的韦师付,她进厂时,韦师傅还没走,但不知道我们恋爱,更主要是我想利用无锡之行,让她与我生米做成熟饭。

无锡之行后,我俩的恋爱关系已铁定。上班在一块,下班护送她到家,休息日不出去玩,就到她家玩,与拉近呼,了解熟悉宁波人的饮食习惯。从中也知道她家对她婚事不急,因顶替回沪,刚结婚,用了一些钱,姐姐明年也要出嫁,父亲因提早退休,也到外地针织厂干活赚钱,贴补家用。

我还在与母亲周旋,家具己到家,只等母亲拿钱出来结婚。她不首肯,我就慢慢地拖,这次十一节假日,我又计划带她去杭州玩二天,一可增加感情,二可游山玩水,三可享受与她独处一处的私密生活。

一九八二年六月十一日,突如其来的悲伤事发生了。她的母亲因脑溢血突发,死在120救护车去虹口区中心医院的路上,到医院经再抢救己无回天之术。她哭着告诉我,要我快去医院帮忙协助后事。

我放下电话,立即从弄堂口电话间,飞奔十三路车站赶去她家。先她父亲回来,在宁波亲戚,在钢锯厂领导,我俩先请假一天。

很晚到家后,告诉了母亲这件事,我这几天可能不回来,要帮忙处理的后事,拿了几件衣服和存折又去她家了。

一周后,母亲让她来家一次。

小张,你母亲突然过世,我很难过,现在我就把你当女儿,我会照顾你一切。现在有件事与你俩商量,按风俗习惯,你们要在一百天內结婚,冲喜。或者三年后,再可结婚。

她看着我,我看着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旧风俗,从来没听到过,我俩都陷入无语中。

小张,不是妈压你们,我是要脸面的人,我们苏北人都是这样办,你回去和爸讲一下,同意的话,一切都有妈来办。

总算找到一个突破口,我对母亲讲:

妈,这事很重大,她一下子无法回答您,在讲现在还在服丧期,过了七之后,让她与家人商量一下再讲,现在我俩谢谢妈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妈,妈。她哽咽中叫了二声妈后,一下子扑在我妈怀中,哭起来。

这是一两金条,你去做项连和戒子。她的手指太细了,老货镶嵌的戒子,她无法带,我妈给了金条带我们去南京路银楼定做。又去南京西路上海工艺美术商店,帮她买了粉红绣花衬衫,鳄魚皮包,帮我也买了白的绣花衬衫和蛇皮皮带。一切一切都有她老人家和几位姨娘操心、操办,我俩就等八月十五日做新郎、新娘。

在 走 一 次 心 路(图2)

婚礼,按苏北人风俗举办。我父母请了很多我也不太认识的长辈,我俩就跟在后面,一个一个请安过去,我发喜烟她点火。刁难的都是同事和我的赤膊小伙伴,芳也带着她的丈夫和姐姐都来喝喜酒,我小兄弟们都穿着背心,使劲地吃,使劲地闹,但没有灌醉我之意,因我最大,第一个结婚,他们都带着女朋友来,心也向往着婚姻殿堂。

第二天午饭后,母亲来到我们房间,手上还拿着一张发黄的纸。

你们二人听着,这是杨达久的领养证书,我今天要公开这个秘密给你们听,因我已将他养大并讨老婆,他已是大人了,我也将他交到你小张手上,所以你也该知道。

我一呆,拿起看了,又给她看了,心中五味杂陈,许久才反应过来。

妈。我不要听,我也不认这个纸上的爸妈,我俩永远只认您们—爸妈。唯一的生我、养我、让我长大的爸妈。

妈,杨达久讲的对,我俩只认您们。她也随后表态支持我,安慰我母亲。

还有一事,小张,一个月后,我们分开来吃。我怕你不习惯囗味,也避免饮食上的矛盾,也避免婆媳为家中生活发生口角,再讲我是喜欢出去玩的人。

我看了看她,不知她怎么想的,对我来讲,总感觉不好,现在有老婆了,还是让她来讲吧。

妈,这样好吗?会被别人讲吗?如果您决定了这事,我没意见,听。

一个下午,被突如其来的二件事,弄得心烦气噪,但静下心来想,也明白了社会家庭必然发展规律,也证明了,我们一个小家庭从此诞生。

在去普陀山的海轮上,毛毛(她的小名)突然问我:

你真的不打算去青浦白鹤镇,找一下你的生母。

我不打算,永远也不去找她们,谁让她们抛弃我,我坚决不去,我的妈,是尤根娣,我的爸是杨其怀。

好,我听你的,只要你不后悔就行。确实真好,把我们的婚事办的这么好,我从心底里很感激她。

我妈心地善良,就是嘴厉害些,毛毛,你以后多注意些,对她好些。

一个月后要分开来吃,小杨,我不会烧菜怎么办?你要多帮助我。

我俩同心协力,能行,我会照顾你的,老婆,走回船舱去,外面有点凉。

经过一夜的航行,早上九点半多些,船慢慢靠岸。一个绿叶葱葱,散发着樟木香味的小岛,呈现在我们眼前。普陀山,观音菩萨所在地。岛很小,面积只有十四平方公里。

我们进山门后,找了一个较好的家庭宾馆,放下行李到楼下饭店。门口,走廊放着很多塑料盘,里面养着各种鱼虾。

宁波小娘,喜欢吃什么,尽管点。我对她讲。

我点了。她点了一条魚,二个大虾,外加龙头拷烧青咸菜汤。

游玩了一下午,发现普陀山有一个的‘产物’就是一批六七岁到十三四岁的小僧侣和小尼姑。听我同事讲,他在普陀山高炮连当兵四年,文革期间,寺庙受到冲击关门,僧侣和尼姑们被扫地出门,为了生存,开荒种地,苟延残喘地活着。没有经念,没有功课上,大量的时间用在互帮互助上,日久生情,胆大的冲破戒规,生活在一起,相抱取暖,生子还俗。

改革开放后,佛教大兴,这批僧侣尼姑,相继回到寺、庙、庵,这批‘产物’放在普济寺学习生活。每天男一排,女一排,从高到矮站着,一手合十,一手拿着团扇轻摆,有口无心地诵经念佛。

傍晚,身心愉悦的我们象小鸟一样,飞回爱巢。她把毛巾,换洗衣服拿好到浴室去,水流声哗哗地响着,我点燃一支烟,在回味寺庙里的小小僧侣们的场景,这时毛毛出浴室叫我。

老公,水放好了,我们一起在浴缸泡一会,好吗?她的提议,我顿时感觉是一个好建议,在家是做不到的,也说明这个女人心中有男人,但更觉得她刚做新娘就这么‘放肆’和可爱。

这一夜我俩尽情尽兴,享受着幸福、爱情,还有灵与肉的碰撞。

早晨五点,我们赶到普济寺,看和听僧侣们上早课。他们打坐在莲花团蒲垫上,齐声跟着方丈的木魚敲击声中诵背金纲经。场面宏大,佛香绕梁,香油灯点叠着佛台,观音菩萨坐像熠熠生辉。去普陀山有二个必去,一个是普济寺听看早课,另一个是爬一千零八台级去佛顶山洛迦寺,那是求观音娘娘送子的寺庙。还有三个重点景点是磐陀石、百步沙海滩、心字石。

三夜四天的普陀山蜜月,给我留下美好的映象,回程前,我写了一首诗留念。

游普陀山有感

海天佛国话普陀。

古迹短姑迎客来。

妙庄严路朝山道。

绵延起伏古樟香。

佛光映辉普济寺。

元丰至今千年兴。

莲池夜月十二景。

佳木葱茏琳宫伟。

千年古樟心字石。

梅岑仙境景色奇。

望云欲坠磐陀石。

胜称天下第一石。

素练轻拂百步沙。

弄潮游人吻大海。

翠黛满谷隐千层。

佛顶香云绕洛迦。

三步一拜显虔诚。

五心朝上求真经。

献上香火求佛符。

保佑爱妻坐上喜。

观音像前来求子。

来年定把许愿还。

观音菩萨佛光照。

游客心程定光明。

一九八二年八月二十日, 写于普陀山。

在 走 一 次 心 路(图3)

从普陀山游玩回来后一个月,妻子很兴奋地告诉我。

你要当爸爸了,我怀孕了,老公你高兴吗?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们的孩子像我,还是像你?我们要怎样谢谢观音娘娘送子。她一连串的兴奋话语,体现了她初次怀孕,要做喜悦。

坐上喜,好事。现在开始你除了上班,家中一切事我来做,我的老婆。我也被她的情绪而带动,抱着她用手摸着她平滑的肚子,脑子里显现出她隆起的腹部,小生命在里面一动一动地。

不行,要骂死我的,我做轻松的,你做重的,还有暂时不要讲给听,过一段时间稳定了再讲给她。她撒娇地偎在我怀中,享受着我曾经和现在给予的一切爱。

恋爱四年中,我妈一直瞎猜疑我俩,做过风流事甚至怀疑她做过人流其实她想抱孙子,盼望已久。不告诉她,我想妻子也有顾虑,她身体单薄,十七岁才来,万一果子未结牢,让我妈空喜欢一场。

不出半个月,她自己害喜的样子暴露了一切,一会要吃甜食,一会要吃酸话梅,吃后又呕吐,让我妈看了发笑,这个丫头肯定害喜了。

几个月了,告诉妈,喜欢吃甜生女儿,喜欢吃酸生儿子。

妈。我一会儿想吃酸,一会儿又想吃甜,也讲不清,刚一个多月。

小久子,家务事一切你全包了,让她吃吃玩玩帮我‘养’孙子。还有不许在做‘那事’懂吗?老妈是在爱媳妇,还是爱孙子,就是现在不爱我了,孙子已成为她的全部。

是,遵命,老妈。

在这酸啊,甜啊,呕吐中,过了四个月后一切正常了。原来八十二斤体重,一天一天在增加,每天零食不断,在足月时达到一百十二斤,象个肉球。

每次产检,医生都会讲:控制好饮食和体重,你盆骨小,难生产,平时要多走走路才好生产。

一九八三年五月十六日,她住进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科。因产门未开,腹痛难眠,我陪着她在病房走廊里,拉着拦杆走走息息。此时我脑海中出现一句‘女人分娩是蒙难日’以前根本不了解这句话,也没见过这场面,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觉得很对不起她,都是男人自私要传种接代,而又霸道地享乐女人身体而造成的。但她,不怕怀孕的辛苦,和分娩的痛苦,为爱和所爱的人做出最大牺牲,我为她骄傲,也更值得我爱。

经过二天二夜的折腾,等产门开了,她已无力生产,医生让她喝了我母亲熬的红枣桂元汤后,又让她吸氧半小时,再次劝她上产床用力分娩,她总算用尽全身力气,帮我生了一个女儿。

在病房床上,她满脸洋溢地比划着女儿小手小脚样子,显出一种初做母亲的可爱,也歉疚地告诉我,没有完成我母亲的期盼,帮她生个孙子。我听后俯下身子,亲吻她的额头,安慰她:

你帮我生了个女儿,我感激你,老婆,没事,我妈会喜欢的。我再次吻她。

夜十二点多,我回家告诉母亲,她生了一个女儿。

产房有几个人生小孩,没有被抱错。我妈问我。

就她一个人生小孩,我回答母亲。

噢,知道了,明早我去看她,送点吃的带过去。

我吃了点东西又赶去医院陪她,也想第一眼见到我宝贝女儿。

早上六点左右,母亲烧了红糖粥带过来。又问了她昨夜问我的问题:

昨天晚上,产房有几个人生孩子,不会护士抱错吧。怪了,你的肚子样子,应该是生儿子,我怎么会看走眼。

妈,儿子,女儿一样,她吃了这么大的苦,能顺产已不错了。我看母亲又皱眉头了,马上安慰母亲,实际上也是安慰她,她已经尽力了,为我、为杨家已添丁增口了。

护士把婴儿送来吃奶,我妈一见小宝贝就乐了,哪里像我,哪里像她,一直不停地说。可是妻子她就是还没下奶,喂不了她,饿的小家伙哇哇大哭。只好让护士抱去人工喂奶。

天使到家,全家上阵,我负责买烧;我妈负责指导和照看孙女;我爸空时负责熨干湿尿布。由于她还没下奶,女儿吃不到奶每夜啼哭,我爸用毛笔在红纸上写下:

天隍隍。地隍隍。

我家有个哭地郎。

过路君子看一遍。

一觉睡到大天亮。

交给我,让我贴到弄堂里小便池上方,让每一位来小便者看到。

灵、灵、真灵,第二天女儿夜里哭的次数就少了。

为了能让她下奶,在雷允上中药房买了中药烧魚汤,给她吃。在月子里宁波人饮食文化和苏北人饮食文化,又碰撞了。她要吃红糖长面,红糖烧蹄髈,红糖煮鸡蛋。我妈是弄熬鸡汤,魚汤,蹄髈汤,水铺蛋。她象吃药似的,只要我妈一离开视线,她就会讲:

老公,帮我喝掉些,快。

我只好帮她一下,但红糖烧的食物,她吃不完留下来的东西,我吃了差一点要吐出来,必经长这么大没吃过甜的蹄髈汤。

晚上,我用热毛巾帮她敷抚乳房,用嘴吸着她的奶头,加快她畅通早点出奶,再加上中药熬的魚汤,没出二天她的通了,奶也一点一点多了,我们大家都减轻了各种负担,由其我起夜的冲奶次数也减少了,大人小孩都能睡上个好觉。

月子做完后,我妈又召集我俩‘开会’

我的任务完成了,小孩我是不带的,上班前你们要解决这个问题,我先与你俩打招呼,在家时我可以搭把手。

我俩早以料到我妈不会带小孩,其因有二。其一是孙女,不是孙子,她有重男轻女思想,其二在月子里饮食文化,让她尝到宁波籍儿媳妇的口味有别。

我在上班时已与许厂长谈过,关于她产后上班,要带着小孩上下班,让许厂长与厂属街道托儿所打招呼,弄一个名额,并让我也改做日班,许厂长讲:

你先不要改动,你上早班时到车站接她,下班后我陪她回家,我也乘13路回去的。

所以母亲提出这个问题,并没有难道我们。

妈,谢谢您在这一个月里,精心照顾我,后面的事我们想办法。妻子礼貌地先谢我妈并回话。

老婆,对我客气、谦卑的态度我很满意,平时我一直教她,要多想妈对我们的好处,也要理解她直性子、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眼前困难是暂时的,我们年轻应该能对付,不象以前生三个四个孩子忙不过来。

天使一一女儿的到来,一个完整的小家庭开始运转,她哺育、照料小孩,我买菜、烧饭、洗衣服。除去上下班时间,夜晚是我俩情感交流时间,相互支持对方对家的贡献;相互抚慰对方对孩子付出的艰辛;相互肢体语言的交融,来答谢和奖励双方的心灵;过好每一天辛劳而又幸福的生活。

在 走 一 次 心 路(图4)

一九八六年元月六日,一个晴空霹雳在我俩心田,三岁八个月大的女儿,患上了I型依赖型糖尿病。上海儿童医院内分泌科沈水仙主任医生,拿着化验单(美国强生公司胰腺胰岛分泌报告)对我们讲:

这小孩胰腺功能受到病毒侵害,现在胰腺分泌胰岛素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功能,以后要靠注射胰岛素药物治疗。

医生能治好吗?现在怎么办?我们焦急地问医生。

现在先住院,让变阴性,就是她现在血糖高,已酸中毒。

好,好,一切听您的,救救她。我们肯求医生。

一切忙完,己是过了中午。女儿打了第一针胰岛素后,安静地躺在一米长五十公分的小人床上睡了。我俩出去吃了些午饭后商量,她先去上班请假,我先陪女儿住院,等晚上她来再决定安排。

厂领导同意我一个星期假期,先陪孩子看病,到时再讲。晚上妻子来医院讲给我听,我内心有一股暖流在流淌,许厂长真好,关键时刻又伸出援手帮我们。

妈听了吓了一跳,晚上妈和爸也要来医院看杨佳。

我们陪着笑脸,看着还不懂事的女儿,尽量让她安静度过这住院期。

老公,这一个星期你要受苦了,我每天下班过来换你,你回家吃个饭,睡上三个小时,再来换我。

好,就这么办。我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吃些苦,一切为女儿康复,值得。

这个病房有四张床,晚上有三个大人陪护,生的病也不同,岁数都是二、三岁左右,由于第一次碰见,就打了个招呼,并没有细聊。每个小床边,有一把椅子,我们只好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床栏上过夜。这种待遇,只有亲人生病住院,才能得到,滋味不好受。

去年十二月,父亲第二次退休,与母亲俩人去盐城老家玩。父亲有三十多年未回老家,老家还有弟弟、妹妹、妹夫在。

在他们走后,幼儿园家长,本班有小朋友出水痘,你们关心一下自己的小孩。晚上给女儿换內衣时,发现背上,肚子上有几粒水痘,已结疤了。第二天讲给幼儿园老师听,幼儿园老师让我们小孩不要送来,在家隔离一段时间。

事后听老人讲:出水痘期,小孩要三忌,忌风、忌豆制品、忌醬油。那时我俩什么都不懂,父母亲又出远门了,我俩只好每天带进带出去上班,临时克服几天,等二老回来交给母亲带。

有一天夜里,女儿尿床了,妻子生气地骂她:

这么大了,还尿床,为什么不叫妈。

我又不知道,怎么会尿下来。女儿委屈地说。

但我发现床单上尿迹不对劲,发白,发黏,会不会尿路发炎。

第二天妻子去问厂医佘医生,佘医生建议我们带她去儿童医院,做个尿糖或血糖化验,会不会是糖尿病。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熟睡的女儿,回想着生病前后经历。假如父母不去老家,女儿会不会生这病;假如我们留一个在家照顾她,不带她去上下班,女儿会生这病吗?假如,太多的假如,我不得而知,唯一而知的是,她已得这病,我在陪护守夜。

早上六点测血糖,半小时后打胰岛素,吃早饭。上午十点半测血糖,打胰岛素,吃午饭。下午二点吃点心,一块饼干、四分之一苹果。下午四点半测血糖,打胰岛素,吃晚饭。晚上七点多送来小半杯牛奶,一天在周而复始中结束。

沈主任来查房后,我问她:以后是否要按医院这套方法执行。

对,目前没稳定时,一天三餐前,一定要测血糖,稳定了,可以減少,胰岛素也可一天一针或二针。沈主任耐心地讲解给我听。

沈医生,以后能不打针吗?

目前还没发现这奇迹,你要做好终生要打胰岛素的准备。但不影响学习和工作,可影响生育。

那家中没条件测血糖怎么办。

在住院其间,我们用血糖,回家后改用尿糖,价格也便宜五分之四,过几天你都要学打针,消毒,测尿糖,做记录。

沈主任的话,我句句记在心上,看来我夫妻俩要打一场持久战。但我又怎样讲给妻子听呢?她的心理能承受吗?这个长期治疗的护理活,需要我俩尽心维护才行,晚上她来,一定要全部讲给她听。

三天后女儿酸中毒解除,已阴性,但尿糖还是四个‘十’号,伴随尿蛋白偏高。沈主任医嘱护士,胰岛素改用混合型(短效胰岛素和长效胰岛素叠加使用)一天打二次胰岛素针,并留尿二十四小时,观察尿蛋白成份。

短效胰岛素分泌四到六小时,长效胰岛素分泌十二到十八小时,混用可以減少注射次数。胰岛素是人工合成生物制品,一定要在低温保存,能保护分子合成成份。关于尿蛋白,蛋白是人体必需营养,但营养不能被人体吸收,它就会随尿排出。所以我在调整用药,让它合理适应你女儿体重、每天饮食量。

沈主任仔细地讲解,给我没有医学知识的人听,很容易理解也明白了很多,也对沈主任医德的尊敬。小孩生I型糖尿病比例是十万分之一,故她特别重视,对我也是有问必答,没有一点教授架子,也是我女儿有幸之福。

晚上,一帮普陀区工读学校毕业的新职工,带来一把小吉他,前来看女儿。这帮普陀区三湾一弄的‘混世魔王’进厂后工作热情很足,我对他们向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对待,他们也与我很要好。临走时他们传了一句话:

师娘今天身体不太好,晚上不来了,让我们传一下话。

我很感激他们过来看女儿,还送来一把小琴让她住院时玩,妻子身体不好,我能理解,她也太累了,是该休息一下。

一连二晚,妻子未来,第三天她来了。头颈里吊了一根纱带,一个手腕吊着,只看到食指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地还有血迹。

你手怎么了?我焦急地问她。

被锯路车咬掉一节。她苦笑地对我讲,不要让女儿知道。

我心痛死了,十指连心,这痛疼我做机修的吃过这苦头。她这二天是怎样熬过来的?我又无法分身来照顾她,真是屋漏又逢阴雨。

在沈主任的精心治疗下,女儿住了一个月儿童医院,各项指标都控制在±范围,回家后只要每天注射一次四个单位的胰岛素(混合型)和饮食控制就行了。

我和妻子领着女儿,再次向沈水仙教授谢礼,感谢和感激她给女儿又一次生命。

晚上,在女儿睡着后,我抱着分离一月之久的妻子,小别胜新婚,俩人告别一切痛苦和烦恼,相依相偎地,追遂‘性’福的高点。

在 走 一 次 心 路(图5)

‘残酷’的日子开始了。

首先要教会妻子打针,万一我出差或不在家,她要为女儿打针。

杨达久,我不学,我害怕,我下不了手。她一口反对,不要学,也不敢学。

毛毛,平时都由我帮女儿打针,但,假如我不在家,你不敢帮她打针,女儿的病就会反复,也有可能要她的命。

我心平气和地劝她,要她克服心理阻碍,告诉她,这是治病,这是延续女儿的生命。

在我的劝导下,妻子接受了我的‘培训’皮试针筒一格代表一个单位,要注射四个单位,每瓶抽二格。在抽之前,瓶口用酒精棉花擦一下,抽完后针头朝上,把针筒里的空气排了。用酒精棉花在女儿肚子上,或手臂上擦一下,针头轻轻地扎进去,手推针筒就好了。

她战战竞竞地学了一遍,还是下不了手,女儿也懂事地鼓励妈:妈妈,不疼,打吧。

平凡的生活,增添了很多‘趣事’从来没有想到过,每天要与打针,测尿糖,消毒蒸针筒打交道。饮食上也要以低脂肪,高蛋白为主,饭菜量严格按体重比例搭配,豆制品可以多吃,粮油部门还增加二份豆制品票份额给我女儿。黄瓜、南瓜当点心给她吃,家中从此食糖不进门,我们也改用木醇糖烧菜,平心而论,木醇糖烧的菜肴特难吃。

自从女儿出院后,我到处打听偏方和专家名医,不死心没有看不好的病。西医不行改中医,朋友解绍石门二路,上海中医专家门诊部,有一位86岁董姓中医专家,专功内分泌科目。挂号费每次20元,在87年,妈收入只有100多元。每次配的中药,每帖也要5元多。

经过几个月的中医中药调理,血糖,尿糖一直控制在±号之內,胰岛素注射被减下来了,只注2个单位就行。董医师又了一个偏方:一只乌龟配多个子甲鱼,熬汤变成膏汤,每天吃二汤匙。这些东西都是低脂肪高蛋白,对人体决对有好处,在中医理论阴虚要阳补。

我家亭子间住的是长航申江四号轮政委小沈,托他从九江买来了几斤二两一只的小甲魚,我又从城隍庙买大乌龟,用慢火熬一天一夜,变成浓膏汤,每天给女儿吃。

病情稳定,喜在脸上,愁在心里。糖尿病是富贵病,却生在穷人家孩子身上。我只好把一块结婚时父亲给的全自动奥米格手表卖了,又把以前淘进来的旧书籍,又送进北路上海旧书店。我倔强的性格,从未向困难低头,一切都自己扛着,也不向父母请求帮助。

妻子有天对我讲,她弟媳帮人家做袖套,平脚裤,还有领带。我们也去买一部缝纫机,每天你中班下班去拿些回来,我晚上可以踏一些。

袖套五角一付,平脚裤一条八角,领带贵些,但领带难做,还要烫熨。

说干就干。买了一台缝纫机,先拿些袖套踏起来。每天我上中班前,把做好的送去,晚上再去拿些回来。第一个月做了一百多元,我俩乐的很开心,必经是通过自己双手辛苦得来的。

为了减轻响声,不影响父母亲的休息,我做了很厚的棉垫子,放在缝纫机下面,这样我俩可以轮流多做些活。为女儿多赚些钱,治病、买甲魚熬汤给她吃。

女儿在妈精心照顾下,一天一天长大,转眼也进小学读书。我依然做长中班,照顾女儿饮食,每天中午饭送到学校,严格按照体重比例决定食量和蛋白质。

每周三休息日,是我和老婆‘充电’日子。我送完女儿到校后,回家在钻进热被窝里与妻子温情一下,尽情享受爱的滋味,她就象一叶小舟,在我的胸怀大海中,自由驰骋,平安、欢快,到达‘彼岸’

这几年来我俩象陀螺一样加速运转着,只有周三休息日,放松、加油、润滑一下自己。我们已放弃了去看,也放弃了很多社交活动,一心一意为女儿成長,牺牲了自己的空间,唯一奢望一家平安,夫妻恩爱,共渡苦难。

八九年年初,我与妻子商量,调出厂,去普陀区白玉路曹杨街道开办的华立商场。这个商场是有我小学同学与街道民办工厂合资开设,街道出场地,我同学组织货源,我负责营业部和上海五金交电进货,目的一个,大家赚点钱,改善经济,提高生活质量。

在当时什么都要票证的年代,我每月都会得到冰箱票、彩电票。对我来讲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得益于我认识当年申花洗衣机厂厂长郁知菲。他六九届到黑龙江农场,与我同学哥一起在农场搞文艺,回沪后到街道工厂上班,硬把申花这块牌子搞出大名堂。又组建申花足球俱乐部,又在山东路开了一个五金交电批发公司。

我每个月都去那里进一大批货,在搞些计划商品,比如永久、凤凰自行车,申花、上海牌洗衣机,上菱冰箱等放在店里出样,自己也弄些票证贴补家用。

经商带给我很多好处,有人送这送那,每次去批发部都有好处拿回家。手头有钱了,压抑了多年的玩性暴发了,开始变‘坏’了,经常下班后参与同事打麻将赌钱,玩到很晚才回家,老婆对我意见很大,也经常发生口角,我总用得来的礼物来哄她。

经商也给我带来家庭破裂,当时我是这么想的。夫妻分多聚少,会影响感情,加上不确定的人为诱惑,也会造成俩人之间产生隔阂。

实际上是九一年六月十一日母亲去逝后,妻子与我讲出埋藏多年的心结。对母亲她是崇拜感恩的,但母亲歧视她,生完小孩后不管不问,不帮助我们,她是决对反感的。当时对我也有意见,提出了要离婚,而且自愿净身出户,不带走一片云彩。或者凑合着过,在孩子眼里是好爸爸好妈妈,在床上是无性的无情感的同居夫妻。

经过数月的协商,争吵,冷战,无视。最终的结果,二条路变成一条路,协议离婚,净身离开,暂住三个月时间(外面找房子)每月贴女儿贰拾元至十六岁。

我们的婚姻在两位母亲过逝中,结合、分离。 婚姻是双方的,但有一方已不肯投入感情和爱,那存在还有什么味道。假如做中国传统美德下凑合夫妻,那是痛苦不幸的。婚姻没了,一个家也没了,好聚好散,还有一点亲情在,还能给双方留下些好感,特别对女儿是有益处的,伤的浅些。

也不要去问或追究自愿净身出户”的形成和因果,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由不得我和女儿。

完。

初稿2016年12月8日。

定稿2017年12月10日。

在 走 一 次 心 路(图6)

有人讲: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我认为错:婚姻是爱情的开始。

这时的爱情主角。转换成在。

油、盐、柴、米、酱、醋、茶生活中。

经营家庭。互敬互尊。相互包容。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爱互帮。

在 走 一 次 心 路(图7)

婚姻是爱情的根基。

婚姻没了,那爱情也没了。

只留下一段亲情。

必究她是孩子的妈。

你曾经爱过的妻子。

为你生过女儿的老婆!

在 走 一 次 心 路(图8)

你为什要写此文章?

又为什么要公开私生活?

女儿托梦:

爸爸。写吧。你的爱好。

现在可以完成。

写出来会缓解你的压抑。

女儿要看爸爸出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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