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四层分开
很多人看书法,第一反应是「这字我认不认得」或者「好不好看」,于是讨论很快停在像不像某位名家上。更稳妥的读法是把作品拆成四层:笔法指每一笔的起收、提按、转折与力度变化,字法指单字内部各部分的比例与重心,章法指字与字、行与行之间的疏密呼应,墨法指浓淡干湿在整幅上的分布节奏。四层各自独立,写的人可能某一层很强、另一层平平,混在一起评价就容易失焦。
实际看的时候,可以先站远一点只看整体黑白的分布,再走近看单字结构,最后顺着一笔一笔去看起收与转折。这个从整体到局部再回到整体的顺序,比一上来就盯着某个字评判要稳。四层看完,再记下自己最不确定的那一层,回头查资料时也知道该查什么,而不是笼统地说「再研究研究」。
章法与行气看什么
章法最容易被忽略,却往往决定一幅字给人的第一印象。可以观察三件事:行与行之间的距离是否随内容节奏变化,单行的中轴是稳定还是有意摆动,落款与正文的位置关系是否留出呼应。行气不是把每个字写正,而是上下字之间有一种能顺着读下去的连贯感;这种连贯靠字形的大小、欹侧与笔势衔接共同形成,不是靠把格子对齐。
看章法时还要留意作品的形制。条幅、横卷、册页、扇面各有不同的观看方式与书写节奏,同一位书写者在不同形制里的安排可能差别很大。把形制记下来,才能判断某处疏密是刻意安排还是受限于纸面。若只有局部图片,就先不要对整体章法下结论,注明依据不足即可。
释文与版本别漏核
读完之后还有一步常被跳过:核释文。草书、篆书与异体字容易造成误读,而释文一错,后面关于内容、出处与年代的推断会整段偏掉。稳妥做法是把自己的释读、参考释文与存疑字分三栏记下来,存疑处先空着,不要用上下文硬猜一个顺得通的字填进去。
同样要核的是手里看的是哪个版本。墨迹、刻帖、翻刻本与影印本在线条清晰度、字口与墨色上并不等价,尤其刻本会把书写时的墨色层次压平。把版本信息写进笔记,等于给这一轮的观察标了边界:可以说这一版里能看到什么,不轻易说原作一定如何。